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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窗台上的玫瑰花》
--晨雨露
（四）
第二天早上，慧敏来到医院的门诊大楼门口时，她有点后悔了。这是家市级医院，门诊处来来往往的人很多，她和嫂子又不认识，蛮好昨晚通过电脑传一张照片给嫂子，现在可是连一个“接头”暗号都没有。
正想着，“请问：你是慧敏吗？”一个男中音在慧敏的耳边响起。
“是呀，你是……？”她转过头来，站在慧敏面前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副眼镜的青年人。
“别误会，我不是张医生。张医生正忙着，叫我来接你。已帮你挂了号，你拿着病卡，直接上二楼，右拐，第二个房间，张医生在那里等你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慧敏来到了二楼那门上挂着外科标牌的房间，里面有两位医生。靠门边的那位医生很年轻，像是刚从学校毕业，可能是显得嫩一点的缘故吧，好些病人都愿意去靠窗那边的医生那里等候看病。
慧敏走近那位年轻医生，轻声地问道：
“对不起，打扰一下，请问哪位是张医生？”
还没等年轻医生回答，靠窗的那位女医生转过头来，微笑道：
“是慧敏吧，今天比较忙，你在旁边先等候一下，好吗？”
“恩，没事，不急。”慧敏知道不该在这种场合称呼嫂子。
慧敏在屋角找了只方凳，坐了下来，静静地打量起四周来。
慧敏平时很少来医院看病，有点伤风咳嗽，去药房买点药，就能应付过去。她总觉得医院的主色调白色有点恐怖，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。所以平日里她总是尽量让自己与医院拉开一段距离。她也怕闻到医院里那特有的福尔马林的气味，似乎那是看见鲜血的前奏曲。
嫂子一头短发，四十出头的人看上去才三十多岁，好像岁月对她特别地优待，脸上一点皱纹也没有。嫂子对病人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佩服，细声细语，有时病人弄不明白，她可以耐心地重复多次。慧敏猜想嫂子在家里也是位好妻子，怪不得剪剪风大哥如此地敬佩自己的妻子。
轮到慧敏了，嫂子示意她去帷布后面检查。两人走进帷布后面，嫂子笑道：
“好漂亮的慧敏，你大哥常常在我面前夸你聪慧，弄得我好羡慕。好了，长话短说，让我来检查检查。”
嫂子检查的神态好严肃，动作轻轻地，但又很仔细，她甚至检查了腋下有没有肿大的淋巴，同时询问慧敏平时在病灶处有没有刺痛的感觉。
“慧敏，根据我的判断，纤维瘤的可能性较大，鉴于肿块比较大了，我建议你尽快开刀。”
“开刀？嫂子啊，有没有不开刀的办法呀？”
“肿块已经很大，药物疗法的效果不佳。慧敏，你尽可放心，由我自己主刀。你呀，回去与先生商量商量。”
舒雨第二天也从外地赶回来了，他也同意张医生的意见，尽早开刀。无奈的慧敏只得尊从他们的意见。
几天后，在张医生的安排下，慧敏住院了。开刀前一天，医院给慧敏做了开刀前的常规检查，舒雨一直陪伴在慧敏身边。张医生（慧敏已把家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她，并且要求给予保密）在下班前给了慧敏一粒安眠药，叮嘱她睡前把它吃了，好好睡一觉。
那晚，慧敏睡得很香，还做了一个梦。梦里金黄色的秋叶铺成的路延至天边，阳光从天上洒下缕缕柔和的金丝，如织布的梭子，穿梭在秋叶的空隙间，静静地编织着梦一般的秋。朦胧中慧敏看到自己的女儿在花丛中翩翩起舞，看到了舒雨、嫂子的微笑，还有站在旁边的剪剪风大哥，可惜看不清他的脸。梦中醒来，她暗自一笑：才刚听到春天的晨曲，连秋天的影子还没有看到呢，想不到在梦中感受到了秋的温柔。
第二天8点，慧敏被送进手术室，她在嫂子口罩上那双眼睛的鼓励下，变得异常的镇定。
倒是舒雨，在手术室外坐立不安，来回踱步，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，舒雨突然觉得时间走得缓慢了许多，与流逝这两个字有点格格不入了。
8点45分左右，慧敏被护士推了出来，后面跟着张医生。
“一切正常，手术很成功。”
“太好了，谢谢医生。”
舒雨有点感动，他快步走到慧敏身边，拉着她的手，慧敏的手有点凉。由于麻醉药的关系，慧敏还在昏睡之中。看着慧敏有点苍白的脸，舒雨觉得心里好内疚。
当慧敏睡来时，顺着目光，看到的是有点疲惫的舒雨和穿着白大褂的嫂子。
“舒雨，嫂子”
“嫂子？”舒雨重复了一遍。
张医生接着说：“舒雨，等一会儿来我办公室，我来解释。慧敏，病理切片是纤维瘤，一切都很顺利。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恩，嫂子，我知道。”
“谢谢张医生。”舒雨感激地说：
“你们夫妻好好聊聊吧，我有事先走。”说着，便转身退出，轻轻地关上了门。
舒雨和慧敏此刻没有说话，舒雨上前吻了吻慧敏的额头，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，彼此的眼里充满了爱意……
慧敏恢复得很快，一星期后就能出院了。
出院的那天下午，慧敏急不可耐地早早收拾好东西，靠在床头，边听音乐边等舒雨。
可舒雨不知被什么事绊住了，迟迟未出现。打手机给他，他总是态度诚恳地说：马上就来。
一点，二点，三点过去了，慧敏急了，再打手机，责问他这“马上就来”有没有时间范围，这回，舒雨的回答更妙了：慧敏，我已经在你的病房门口了。
“是吗？”慧敏从床上跳了起来，一时性急，动作幅度大了点，胸前的伤口痛了起来，整个人蹲了下来。
进门的舒雨赶紧向前扶住她，责怪道：
“我的大小姐，怎么还像个小孩子，好了，可以回家了。”
当慧敏轻轻地推开家门，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，她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口气，这时候家在慧敏心里已化为亲情和爱的海洋了。
突然，慧敏被桌上的那束玫瑰花吸引住了。那曾放在窗台上的玫瑰花，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娇艳，正吐艳绽放。顺着缕缕光线的细微通道，把美丽的剪影粘贴在奶黄色的墙面上。
舒雨随手打开了音响，缓缓响起的是慧敏平时最爱拉的小提琴曲《梁祝》，婉转动人的乐曲穿越着时空，在小小的空间里回旋。
慧敏凝视着舒雨的眼睛，伸开双臂，轻轻地环住舒雨的脖颈，舒雨均匀的呼吸温暖地吹拂着她的脸。舒雨也搂住了她的腰，深深地吻了慧敏，那吻中蕴育了多年来爱和情的集合，此刻的慧敏感觉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。
“慧敏，想想，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“是结婚纪念日？不对，是你，我还是洁洁的生日？都不是。”
“再想想，那个雨天的晚上……”
慧敏想起来了，那个雨天的晚上，同站下车的舒雨把素不相识、没带雨伞的慧敏送回了家，从那时起，有了梧桐树下的散步，有了江边的赏月，有了咖啡馆里的笑声，最终他们有了人生的牵手。想不到的是善感的舒雨把它深深地留在了记忆深处。
“真好！”慧敏噙着热泪，轻轻地说了声。
这时候，门铃响了，舒雨示意慧敏去开门。
一打开门，“妈妈”女儿洁洁一下子扑在了慧敏身上，慧敏用母爱般的手轻轻地揉着洁洁细软的头发，长长的睫毛上颤动起幸福的泪滴。
这时慧敏注意到洁洁的背后还站着两个人，一位是嫂子，还有一位身材魁梧，高大……，他们正微笑地看着慧敏。
“嫂子是你呀，这位是……”
“你的剪剪风大哥呀，看看，与你心目中的大哥是否符合？”
“剪—剪—风—大—哥，我不是在做梦吧？”慧敏望着高大的剪剪风大哥。
舒雨这时已静静地站在慧敏身后：
“慧敏，嫂子把全部的事都跟我说了，上次我误解你了。今天的聚会，是我和嫂子筹划的，下午你剪剪风大哥和嫂子就特地请假来我们家，帮我一起做准备，你去厨房看看就知道一切了。然后两路人马分头行动，我来医院接你回家，他们去学校接洁洁回家，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“林下，我还是觉得这样叫顺口，不改了，就这样了。你看，大哥从网络上走到了现实生活中，与你的想象差距有多大？”剪剪风大哥在旁边插话道：
“像，很像。”慧敏激动地有点语无伦次了，这一切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意外了，暖暖的热流涌满全身，激动的眼泪悄悄地流出了眼眶。
当大家举起酒杯时，慧敏动情地说到：
“大哥，大嫂，谢谢你们让我感悟到友情的真谛；舒雨，谢谢你给予我浓浓的爱；洁洁，我可爱的女儿，谢谢你让妈妈体验做母亲的伟大。”
“林下，哪来的这么多谢谢，干杯！”
“干杯！”
五只酒杯巧妙地组合成一片晶莹的花瓣，那是用心灵编制而成的花瓣，是用真情和友情融化而成的花瓣。如你仔细观察，能感受到它激动而颤动的心跳；如你凝神聆听，能听到它轻快地笑声。
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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